2026年11月5日晚七点,西北大学玄奘研究院读书会第141期活动于线上举行。本期读书会的主题是《大唐西域记》卷八研读,由西北大学硕士生陈祥珍同学、南京师范大学硕士生曹航同学和柴亚宁同学领读,陕西省社会科学院的黄凯老师与吉首大学的郭储老师受邀点评,来自武汉大学、山东大学等高校的20余名同学在线上共同参加了本期读书会。
首先进行报告的是来自南京师范大学社会学系的曹航同学,他利用GIS技术还原玄奘进入摩揭陀国的路线,结合地图和文本依次介绍了卷八中所涉及佛寺和佛迹的具体位置,并介绍了摩揭陀国和旧城波吒厘子城的基本情况。摩揭陀国盛产“贡大人米”,今天依然为此地特产,可能为某种香米;波吒厘子即华氏城,本义为一种树名,是佛教第三次结集之处。

接下来是阿育王造地狱故事,记述了阿育王建造和拆除地狱、皈依佛教的来龙去脉。曹航对比了《续高僧传》、《三宝感应要略录》等文本,探究了西域记中“沙门既证圣果,心夷生死,虽入镬汤,若在清池,有大莲花而爲之座”此类叙事的母题,是中印感通故事的一个共同主题。
陈祥珍同学汇报了阿育王建八万四千佛塔的故事,着重讨论了其中出现的“覆钵”状佛塔的形制、沿革与传播,为大家展示了这类佛塔在印度的留存情况,并结合学界研究从佛教艺术的角度分析了它的变迁,进而揭示了佛塔背后的中印文化交流。随后是佛足迹与阿育王石柱两处重要佛迹的内容,陈祥珍综合了黄凯老师和其他学者的相应研究,并介绍了现存几处有代表性的阿育王石柱,包括记载阿育王为佛诞之地减免赋税的蓝毗尼石柱、记载维护僧团和谐和惩处破和合僧的鹿野苑石柱,以及记载多条关于治国和法律的诏令的劳里亚·南丹加尔石柱。

最后,陈祥珍围绕摩醯因陁罗传说故事,讨论了《大唐西域记》中的叙事方式和阿育王的形象塑造。摩酰因陁罗据北传佛教记载为阿育王的同母弟,据南传佛教记载为阿育王的长子。陈祥珍从“僭”字入手,分析了玄奘对西域传说故事的本土化改造,使用中国化的表述模式进行记录。从整体来看,文本中的多个阿育王故事都有一个共同特点,即阿育王役使鬼神进行建造,这实际上体现了阿育王以佛法包装王权、用神权巩固统治的叙事,在解读文本过程中不能简单归结为神异故事,而要置于阿育王时代的政治和社会背景中进行分析。
柴亚宁同学领读第三部分内容,主要从两个关键概念出发进行讨论。其一是凡圣两众及其背后的佛教修行体系问题,在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中,分别以菩萨果和阿罗汉果为圣者。柴亚宁援引船山彻的观点,指出就中土而言,5世纪前的凡圣理论主要依托清谈和玄学的背景,而之后则与修行理论体系关联起来,这一转变的契机是重要的伪经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,它将原本的十地修行体系扩充为五十二个。通过比对各类文献,柴亚宁从义理层面总结了不同宗派修行体系的相互融摄。此外,他还指出了屈指、顶暖、异香三个中土特有的证果的表现,并根据僧传中相关记载着重分析了屈指的独特地位。

其二是犍稚,据《四分律行事钞资持记》引《尼钞》记载,“臂咤者,此云打;犍樨者,此云所打之木,或用檀桐木等;彼无钟磬,故多打木集人也。”柴亚宁根据学界研究总结了犍稚的三种用途,即僧团仪式、日常生活和宗教灵验,并依次介绍了打犍稚者、打犍稚方式等内容。最后,柴亚宁从龙树的相关记载出发,讨论了龙树证果的种种记述,回扣了汉传佛教修行体系变迁的问题。
郭储老师是西北大学玄奘研究院读书会的首任会长,曾随李利安教授完成冷门绝学项目“汉传佛教阿育王文献整理与研究”,对三位同学的报告做了点评并分享了自己在研究中的经验和心得。我国的阿育王文献可以大概分为三类,包括汉译佛典、中途撰述和佛教行记,《大唐西域记》就是典型的佛教行记类文献,具有鲜明的特色。郭储老师指出三位同学的报告各有所长,曹航同学充分利用GIS系统进行可视化分析,在文本对比的过程中善于把握叙事的共性和母题;陈祥珍同学更多关注佛教艺术和文本书写背后不同文化的交流互鉴;柴亚宁同学则结合多种不同性质的文本完成了思想史式的提炼。
郭储老师还谈到了目前比较史学发展的一大趋势,即从还原历史转向从历史书写的角度探讨文本生成之间差异的成因。如玄奘在撰写西域记时,受到了自身客观学识、当时西行僧人所撰行记,以及唐代政治环境等因素的多重影响,提示同门在阅读文献时要注意思考和分析其背后的大历史与小历史、大背景和小背景。
黄凯老师简单回顾了读书会一百四十多期的发展,肯定了三位同学的报告内容,并对文本中涉及的三个话题进行了补充。首先是阿育王建舍利塔中涉及的日食记载,反映了当时印度天文学的发展情况。其次由佛足印相关内容延伸出的关于灭罪和培福的思考,印度对诸多圣迹的崇拜背后存在一个灭罪的信仰逻辑,但中土的信仰实践中往往更强调培福。最后结合摩醯因陁罗故事中涉及到的在紧迫情况下证果的故事母题,启发同学们从类似的叙事中考察修行方式的变迁。
至此,西北大学玄奘研究院第141期读书会圆满结束。
(编辑:陈祥珍)